有人说,“最美的音乐都是忧伤的。”虽然这是一个比较片面的说法,但有些忧伤的音乐的确能给人带来打动肺腑的凄婉美感。其实,如果用“忧伤”这个词来形容二胡曲《江河水》,它的分量实在是轻浅了些,《江河水》的忧伤绝非是小情小调那样的小忧伤,它带给人的是大悲大痛,有时听着听着,你会突然感到正背负着一种不可承受之重……
《江河水》源于东北民间乐曲,它叙述的是这样一个悲凄凄的故事:有一对相亲相爱的夫妻,丈夫因为服劳役要离乡背井,夫妻在江边依依话别。后来,丈夫竟客死他乡……噩耗传来,妻子悲痛欲绝,她来到两人话别的江边,泪洒滔滔江水,泣告茫茫苍天,遥相祭奠,大放悲声……《江河水》最早为双管独奏,我在倾听了双管奏出的《江河水》后,清晰地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呜咽哀号,音乐紧扣了这个哭悼的故事。而当《江河水》被改编成二胡独奏,特别是听了二胡演奏家闵慧芬的独奏,我感到,它已经不是一个人的悲泣,而更像是一个民族的悲声。
音乐的一开始,是一个嘎然的哽咽,那是一种抑制不住的迸发。二胡在高音区渐渐颤抖,渐渐失声……长长的声音空白……在扬琴的抚慰下,二胡才开始了它的一唱三叹,它忽轻忽重,忽高忽低,忽急忽徐,断断续续,悲悲切切,却始终是压抑的悲,是隐忍的痛。在这里,你可能感觉不到一个女人在哭泣,而你感觉到的却是它所营造出的巨大悲情,大悲无泪亦无声,这种悲情在它休止符的空白之处显得犹为苍凉,一如小泽征尔所评价:“即使在休止符时,也有情感。”音乐的后半部分,突然变得很有力量,那是苦难郁积后的控诉,那控诉疾速,坚定,是有张力的爆发,也是一种有希望的爆发。然而这种爆发却没能坚持到最后,缓慢而无奈的音乐却是结束于一段隐忍的旋律。
《江河水》最初讲述的虽然是一个妻子的哀伤,但经闵慧芬的大气处理,我感觉它要表达的远不只是个体的情感,而是整个民族的情感。双管的《江河水》因为是双管并用,它发散的音色只是简单地接近嘶哑的泣声,而音色集中的二胡,更能让我们沉淀下来,感受曾经有过的民族苦难。《江河水》让我们重审了旧
中国百孔千疮的过去,从这个意义上说,它已经不仅仅是一段音乐,而是对那样一段历史的纪录。
再听《江河水》,对于今天已经骄傲自信的中国人来说,可能已经无法找到与音乐情感上的共鸣,但我们曾经有过那样不堪的历史和那样悲恸的音乐,对每一位后来的初听者来说,都会是一次强烈的震撼。所以应该说,《江河水》在音乐之外的意义将远远大于它在音乐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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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黑色魔术师 于 2006-11-24 10:33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