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苍保佑的人
一点零星的雨,一盏昏黄的灯,一条平常的路.
还有路边树下那个跪坐的老人...
我抱着书低着头快快的从他面前走过,脚步没有一丝踟躇.我知道也许我应该做点什么但我并没有做,不是不想,而是似乎已经麻木于这样的场面了.记得上次见到这个老人是和魁哥在一起,魁哥一脸严肃的对我说这是一个很严峻的问题,不给他点吧心里不好受,毕竟那老人蛮可怜的,可是给了他吧心里更不好受,那可是自己的票子啊~想起当时魁哥一脸矛盾的表情象是徘徊在生存还是死亡这个问题上的哈姆雷特的样子忍不住就想笑.我试着扬起嘴角,可莫名的忧伤却随着这未成型的笑迅速的蔓延开来.
我觉得我似乎真的找不到从前的自己了,哪怕只是一丝影子...
真的可以用很久很久以前来形容了吧,我还小,十来岁的样子,不懂得人情世故.那个时候的眼睛里看到的一切都应该是美好的不容许有任何的污点和不平衡,所以每当我看到类似的场面不管身上有多少钱我都会全部拿出来给那个可怜的人.这样做的直接后果是爸爸妈妈甚至不敢带我出去玩,尤其是去公园之类的公共场所.妈妈还开玩笑的说如果你一直不停的那样做的话说不定有一天我们一家人也会变成那样可怜的人啊~那时的我曾不止一次的埋怨爸爸妈妈的冷漠和没有同情心,他们只是很包容的笑,然后蹲下来抚摩着我的头对我说你还小,有许多事情你还不懂...我将信将疑的看着他们的眼睛,那里弥漫着对我大片大片的柔情...
长大一点我知道了那些看似可怜的人其实有许多是骗子.他们用40和弦的手机,他们打的出去"工作".于是我开始学会了有选择的施舍我的同情心,只给那些我认为是真正可怜的人我的爱心---尽管我自己并不是真的能区分他们中的真伪...终于有一天我平静的从一个跪在地上不停向路人磕头的女人面前走过,象今天我走过那老人面前一样什么都没有做,也许残酷但这就是现实,毕竟这世界上有些事情并不是靠一两个人的努力就可以改变的...
可是有时仍然会忍不住想,究竟是什么磨灭了我们曾经纯真的心?
我打电话把这些想法讲给猪猪,猪猪听完了很认真很认真的对我说上帝会原谅我们的.挂下电话的时候我在想,究竟我做了什么让上帝不肯原谅呢?
想起了那个收废品的老婆婆,她总是会在十一.二点我们只穿个小三角准备睡觉的时候准时出现在我们寝室的门口而且不敲门,然后靠在门框小声的问我们有瓶子吗?有所收获的时候她会用粗糙的双手抱着那些矿泉水瓶子不停的对我们这些比她小了N岁的孩子说谢谢谢谢.室友们曾不止一次声色惧厉的对她说下次进来的时候先敲门或我们没说不要的瓶子你不要拿之类,她只是站在那里不说话,象是一个犯了错被老师批评的小学生并且下次依然如故.有一次我从洗手间洗刷回来刚好碰到她从寝室出去,看着她背着那个比她自己还大的装废品的带子一个人慢慢消失在暮色里,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闲聊的时候朋友也会偶尔提到她,比如开玩笑的讲她每天那个时候来一定是有预谋的或者"好心"的帮她计算收一天的废品能赚多少钱然后得出个收废品是个很有前途的职业的结论之类.通常在这种情况下我是不发表什么言论的因为我似乎丧失了评论此种事情的语言能力,于是默默无语.
很喜欢一个人坐在有大大的玻璃窗的公交上看着窗外时的感觉,那样的玻璃让我想起电影屏幕,窗外的一切人.事或风景都象是一部精心安排好的长片按次上演.始终相信每一张你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背后都有一个精彩且独一无二的故事,我们就是在这样不停的解读参与别人的故事和不停的被别人解读参与自己的故事中生活着.可是,又有谁会在意和愿意聆听无数个那样的老人和那样的老婆婆的故事呢?一颗无人守侯的星星你寂不寂寞?一首无人聆听的歌谣你寂不寂寞?
一个没有人愿意倾听的故事,你寂不寂寞?
很晚了,不知道那个一直跪坐的老人今天会有多少的收获,也不知道那个老婆婆今晚还会不会再来,寂寞的张楚一个人在我借来的松下里呢喃"上苍保佑吃饱了饭的人民",其实我想说,那些吃不饱饭和没有饭吃的人民,上苍一样的保佑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