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y原创]《亲切的金子》:天使的堕落与复仇
我们不得不承认,任何人在复仇面前,心底里都会涌起莫名的快意。复仇是一种宣泄,是恶狠狠地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把曾经别人施加的恶连本带利倾泻回去,快意恩仇,扬眉吐气。
但他们说复仇是恶的,于是天使也会堕落成魔鬼。
我不知道是否能称金子为天使,但至少,18岁之前的她,仅仅只是一个无知少女而已,漂亮得令途人驻足,选择对象却随随便便。如果没有后面的故事,我们大可以把这部影片看作是一个资本主义国家少女未婚先孕而引发的悲剧,有很好的教育性。可是金子的遭遇没有这么简单,原本的天使堕落成人,命运又把她逼成魔鬼。
背负着原本不属于自己的大罪入狱,漫长的刑期和痛苦的虐待在磨炼金子的脊梁。从一开始的每日饮泣到成为后来的囚犯“楷模”,她的人格发生了变化。金子以亲切的微笑和行为感动着身边的每一个人,所以才有了后来的“青州监狱里亲切的金子”的美称。她的美貌让她“看上去心肠很好”,她的微笑让狱警对她心生好感,她的才华让蛋糕师奉她为恩人,她的祈祷让神父都爱上了她。她的善心让监狱里的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欠了她一份情,包括那个被金子用慢性毒药杀死的“女魔头”,在死前的最后一刻还说“金子你真好”,眼里盛着金子的微笑。但是这一切都只是金子为她那个“华丽而感性的复仇”所作的一个准备而已,只是序曲,却至关重要。她需要他们,于是给他们她的好心肠,换取他们日后死心塌地的报答。而事实证明确实如此,出狱后的金子一个不剩地利用了他们,每一个人都成了这个“善良得连脸都被光芒笼罩的魔女”复仇舞台上的帮凶。
亲切的金子,在她出狱的那个冬日,终于脱下了她13年来不怀好意的亲切伪装。她冷冷地对待着前来迎接的人群,她打翻了象征出狱重生清白人生的豆腐,她面无表情地说“去死吧”,寒风中她穿着13年前入狱时的水滴纹夏裙,飞扬的裙摆无情地和诧异的人们擦肩而过。沉重的墨镜遮住了曾经亲切的双眼,金子的复仇,就要开始了。
金子的复仇计划是天衣无缝的,她打工,买枪,设局抓仇人,乃至最后的复仇高潮,她都很顺利。每一个曾受惠于她的人此时都尽全力地帮着金子,而最让我震撼的是一个美丽的狱友为了报答金子,竟甘愿牺牲自己的身子,忍着虐待嫁给金子的仇人,做金子设置的定时炸弹。在这里,复仇让一切感情成为阴谋,金子的高明让人脊背发凉。
大篇幅的准备工作让我们对金子的复仇盛宴无比期待,但抓住仇人的过程却过于简单,也许这正是深受儒家思想影响的亚洲人的思维模式,在乎的是之前的忍辱负重、漫长的蓄势待发和之后的胜利与细细的品味,如同勾践与夫差。金子的仇人白老师的确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衣冠楚楚下是卑劣变态的灵魂,可以和刚成年的少女非法同居,可以毫无动机地残杀幼童,可以陷害别人入狱而悠然自得,可以在午饭时兴起在饭桌上狠狠地操自己如花似玉的老婆,再扔下一句“贱货”。但他始终还是一个悲剧人物,他低估了金子的仇恨,他的故作聪明让他失败,就连暗地里帮他的那个神父都显得那么幼稚可笑。可悲的神父,金子在狱中的虔诚祈祷让他动了心,这个迷途的女子激起了他的情欲;可事实证明他才是迷途的,金子所有的虔诚和善心都是复仇的伪装,而他对金子的因爱生很让他成了告密的犹大,教人以善的神父此刻躲在街道的角落偷拍着照片,金子在这里狠狠地嘲笑了一把宗教的虚伪。这些男人都没有金子聪明,所以金子就这样开始了她的盛宴,恶毒血腥的复仇。
如果影片让金子就此手刃仇人,其深度也不过于《杀死比尔》之类的好莱坞感官刺激,高明的金子把这出宴席变成了众人的狂欢,上演了一幕赤裸裸的人性揭露剧。“独乐乐不如与民同乐”,金子请来了被害幼童的家长们,给他们看变态的白老师在杀害孩子时录下的影像。那时的金子是恶毒的,她太了解人类,她知道激起仇恨的最好办法就是让他们直面淋漓的鲜血。金子最恶毒的地方在于她还把家长们的悲号和愤怒用扩音器放给被关在隔壁的白老师听,这是比杀死他还要痛苦的折磨。我个人认为孩子的家长们在金子的“教育”下残杀白老师的那一段是影片拍得最绝妙的部分,爱儿惨遭杀害的遭遇固然痛心,可是时间毕竟冲淡了很多东西,快好的伤疤突然间被人生生剥开,并不是谁都能承受。所以一开始,他们的表情是淡定的,似乎他们的伤痛已经过去。可是金子她不,她需要有人陪她一起仇恨,而事实证明她胜利了,她看到了复仇的大火在熊熊燃烧。尽管如此,她还要委婉地提供给他们两个选择,一是交给警方,二是处以私刑——尽管她早就知道了答案。在这样明目张胆的杀人计划里我们还不得不提起一个格格不入的人,就是警员崔班长,当金子他们在讨论怎么杀死白老师的时候他在干什么呢?他端着托盘,挨个问家长们:“是要咖啡还是绿茶?”到了真正开始残杀的时候他在教家长们怎么握刀会更有力。这是一个极大的讽刺,因为崔班长欠金子13年的时光,当初是他抓了金子,可在面对没有证据、众多疑点、金子又咬定自己是凶手的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