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辽溅◎信仰
我是个不合格的战士……
我叫辽溅,从小就是个性格倔强的孩子,这都是因为我的父王,我的父王是幻雪国最伟大的战神。
我的母后在我成年后告诉我,我出生的那天,我的父王整天像个小孩子一样笑着,他那独特爽朗的笑声感染了白虎宫里所有的人,他们都善良地笑着,围绕在我身边。
我是父王的骄傲,寅星族的希望。
那天,父王站在椭圆的白虎宫顶,面对着他的族民,面对着整个天下,把我高高地举过头顶,迎着清晨落下的细碎的阳光,用他浑厚的嗓音宣布:这是我辽雀的儿子,他是战士的后代……
辽溅,在幻术法典上就是战士的后代的意思。
其实,在我很小的时候,我讨厌我的父王。我害怕看见他面无表情的样子。
因为我还是个孩子,有着小孩子单纯固执的幻想,我是多么希望能像其它的孩子一样无忧无虑玩耍。在终年春光明媚的雪雾森林里,住着一位慈祥和蔼的婆婆能用幻术把湖水幻化成各式各样晶莹剔透的小动物,陪伴着她的是两位好看的小王子,有着长长的柔软的头发……
可我向父王央求这一切时,得到的永远是亘古不变的两个字:不行。看着父王头也不回地从我身边走过去,我的心变得好痛。
当我抱着母后委屈地流下眼泪时,母后会托起我的脸说:溅,男孩子怎么能哭鼻子?然后她却别过脸去,我看见她的肩膀在颤抖。
我是个笨小孩,连最简单的得幻术都要学好久。记得那次父王教我幻冰咒的时候,我总是笨拙地把结起的冰界弄碎,最后我一下气馁得一屁股坐在雪地上。
这时候父王俊朗的脸上一下变得铁青,辽溅,站起来,再来一遍。
我任性地坐着,面无表情,任凭呼啸着的风在脸庞划过。
辽溅,父王的声音在冷风里变得颤抖,地上的雪被风卷起,打在我的眉毛上。你这样怎配做战士的后代?
爹,这有什么关系?我不在乎,真的不在乎。爹,我好累,我知道我很笨,所以我只想快快乐乐地做一个笨小孩,像外面的普通孩子一样……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感到脸上火辣辣地痛,我抬起头来看见父王愤怒得像头咆哮的狮子,夹着雪的风灌满了他黑色的长袍,猎猎作响。
我看着地上带血的冰棱轻蔑地对父王说,这就是你们战士的幻术?用来对付一个孩子?说完这句话时我看见父王的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眼神黯淡无光。我的话像寒冷的风,封住了父王炽热的心。
父王转过身离开的时候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在快要消失在我眼界的时候传来了一句话:辽溅,我老了,今后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那一刻,风雪漫天。我知道父王心比寒天里的风还冷。
我是个让人失望的笨小孩。
在这以后的日子里我整天整地呆在外面,只有在天暗下来的时候,才想起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家。我知道我很难过……
看到父王失望的眼神时我很难过。
看到父王转过头不看我我很难过。
看到父王孤独的身影时我很难过。
我是个让人失望的笨小孩。
许多个夜晚我看见父王孤零零地站在空旷寒冷的演武场上仰头望天,黑夜里黑色的风扯起他黑色的头带。然后我听到了那首苍凉而又伤感的歌,父王的声音就像阳光下的彩色玻璃,破碎又嘹亮。树上沉甸甸的积雪簌簌落在他的肩头,也落在我的心上,冰凉冰凉。
我的父王,他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