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随想
今夜我坐在日光灯下再次为写不出一个字而苦恼,老钟滴滴答答的响,我只是对着稿纸发呆,听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2003年1月9日的凌晨,再过一个月,这个独坐沙发的小女孩就十九岁了。我一直固执的认为这是一个比十八岁或者二十岁更具意义的标志,我决定写一篇《彼岸花》作为送给自己的礼物。某一个心血来潮的夜晚,写下了一段、两段、三段。没有下文,始终无法再投入状态。
很多的时候我不愿意再写作,我怀疑这种行为的意义。快乐、痛苦或者情绪里的细枝末节只是很私人很内心的光阴流转;而文字是大众化的工具,是永恒不变的白纸黑字,它们存在,却没有确定性,有限的,然而距离遥远的。捕捉它们是很需要技巧的活,朋友直言相劝:天赋是很重要的。我知道我一直平庸一直缺乏这样的神力,我的心是跳动的,细腻的,而面前的白纸是如此单薄粗糙,我握笔的手始终无法调和这样尖锐的矛盾,终于,它们缓缓的无力的垂下。
而曾经我是如此狂热的信仰过这样的生活方式,热切的爱着张爱玲,王安忆,我的初恋献给《十八春》献给《长恨歌》,并且坚信自己会永不改变。情敌也是她们,极度的痛苦来临时,恨自己不是她们,无法言喻的嫉妒。而后来爱恨都不过是一炉沉香屑,火熄了,香灭了,心冷了。那些埋头看小说的物理课,那些或明或暗灯光下的苦苦思索,那些七个通宵熬出来的六万七千字,那些写在素描纸上配有插图的小说……在记忆的角落沉淀,化为尘埃。
渐渐相信所谓的坚持不过是一时的爱好,渐渐有各种理由不去写作。那一叠预期洋洋大作的稿纸,甚至那一本厚厚的日记,很长时间里不过是压箱的宝底。用那些时间来聊天来睡觉来爱好其他,用那些精力去交友去逛街去参加活动。日子一天天的过,浑然不觉。
然而常常觉得有话要说。当我再也没有任何力量对抗这些无聊日子里的无尽空虚时,我只能很失败的承认我无法真的停笔。那些不写作的日子里的经历,那些感受,压的叫人喘不过气。我怎么能够沉默不语呢?
于是这些夜晚又亮了起来,于是这些日子我又开始痛苦徘徊。很多个夜晚我只字未见,更多的时候通宵伏案而到凌晨却全部付之一炬。我的心受着那些空白文字的焦灼而不得安宁,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热泪盈眶却不知道如何说话。然而越是如此我越无法抑制的想要在这纸上看见一些什么。不断的付出驱逐着我不停向前,如盛放的罂粟充满致命的诱惑,贪婪的咬啮我的生命。
不会再停止,我知道。我也许永远写不出好作品甚至没有成品,可是知道自己在写,我没有欺骗自己。2003年1月9号的凌晨,我等着天亮好好的睡一觉,而醒来之后我可以继续写作,自卑的,却是诚实的。